整形医生,走进“美”的陷阱
医学博士,追求纯洁善良“丑小鸭”
6年前的一个夏日,陈彦去医学院图书馆查资料,正在为一堆难如天书般的德文犯愁时,徐琴走过来,很流利地帮他在一张白纸上翻译成了中文。对于徐琴来说,那只是一次平常的履行业务而已,因为她是这家图书馆的德语资料译员。徐琴虽长相一般,但那天,她文静的气质还是给陈彦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们就这样相识并交往了起来。那时,陈彦正在攻读医学博士学位,主攻整形外科。在这个领域,德国医学界处于领先地位。为此,陈彦曾放下他熟练操作的英语而猛攻过一段时间德语,但收效甚微。所以,他一直苦于身边没有一个懂德语的帮手,而徐琴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好伙伴。
陈彦去图书馆查资料的次数越来越多,终于有一次,他临走时,偷偷地塞给徐琴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嫁给我,做我的老婆,好吗?
徐琴看到那张字条,先是呆了,接着哭了。在这之前,长着一双小眼睛、塌鼻梁的徐琴以为爱情是不可能属于她这样的“丑小鸭”的。也正因此,她才发奋学习,以求让博学的知识弥补自己外表的缺撼。
现在,英俊,高大的未来医学博士陈彦要追求她做新娘了,徐琴不能不有些隐隐的担心,她担心自己只是陈彦情感冲动的点缀或恩赐。她问陈彦:“你真的爱我吗?你为什么会爱我呢?”陈彦回答得极为真诚:“我知道你会认为我们外表上不般配,但在我眼里,你是属于那类只有少数人才能欣赏到的金子,比如我。”徐琴感动得热泪盈眶。1995年元旦,她和陈彦结婚了。婚后,徐琴主动承担了所有家务兼陈彦的翻译等辅助性工作,她本来非常爱好德语文学,一直想找机会去德国留学,但为了支持陈彦,她悄悄地主动放弃了这一打算。
1995年3月,当陈彦赴美留学的签证快要下来时,徐琴怀孕了。按说她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这时怀孩子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但陈彦的意思是,为了事业,他主张还是再过几年才要孩子。第二天,徐琴就一个人上医院作了人流。一个星期后,当陈彦就要顺利地登上去美国的国际航班前,他抱住流产后身体还很虚弱的妻子发誓说:“老婆,你为我付出的一切,将来我一定要加倍偿还给你。”
美少女,整容后夺人之爱
陈彦去美国留学3年,1998年回国在武汉一家知名的整形医院做主刀大夫。他是科班出身,学历高,又留过学,很快便成了医院里的“整形第一把刀”,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这时候,从婚姻的激情中渐渐冷却下来的陈彦,竟慢慢觉得妻子有些“丑陋”起来,他很想找机会劝妻子也做做整容手术,但又害怕伤害她的自尊心,每次话到口边只好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陆蓉闯进了他的视线。有一次,陈彦正在办公室上班,助手告诉他,有位女孩可能心理有些问题,尽管她五官端正,却口口声声地哭着一定要找陈医生做整形手术,她还说因为自己外表不美才被男友抛弃。这样的患者,陈彦见得多了,他已见怪不怪了,他叫助手将女孩带进办公室来。陆蓉走进办公室时,陈彦不觉眼前一亮。其实她并不丑陋,除了鼻梁稍低以外,反倒属于清纯妩媚的那种,而她脸上泪痕未干的神情却让陈彦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梨花带雨”的幽怨。那天,陈彦常规性地向陆蓉询问了一番情况后,还是给她做了鼻梁增高及脸形修补手术。
陆蓉在医院住了7天后,当陈彦给她缓缓地拆开纱布时,五官雕琢得更加精致的陆蓉呈现在陈彦面前,他惊呆了。他是一个整形医生,无数的美女曾经从他的手术刀下走出来,但不知为什么,面对陆蓉,他仍然觉得这才是自己从医多年雕琢得最好的艺术晶,她太美了。
陆蓉出院后的那天晚上,陈彦失眠了。看着身旁熟睡的妻子,他突然从心里泛起一阵悲哀。他甚至不理解自己当初为什么如此轻视她的外貌而草率结婚。他现在才明白,一个女人的青春魅力是多么让人魂不守舍啊。
转天,他单独给陆蓉打了电话,他的借口是手术跟踪回访。但当那天下午他焦灼不安地等待着陆蓉出现时,他觉得自己心如鹿撞,这多像一个赴约的情人啊。
实际上,陆蓉是一位歌厅小姐,生性爱慕虚荣,她一直期待着一位有钱有地位的男人来改变她的命运。认识陈彦之前,她曾爱过一位大款,但就在她献出自己的贞操后,那个男人却无情地抛弃了她。她痛苦过,绝望过,但很快的,她冷静下来,她想通了:这个世界上原本并不存在什么纯情,男女之间所谓的“爱”,只不过是一种交换。男人以金钱征服世界,女人以美色征服男人。对于女人而言,美色才是最大的资本。所以,当陈彦让她躺在整形台上为她作复查,而他的手总是有意无意地掠过她高耸的乳房时,陆蓉立刻就猜到了这个衣冠楚楚的陈医生心仪之所在了。在此之前,她已以一个患者的身份向护士了解到“陈博士”的背景,他显然是一个有利可图的男人。何况,听说他的妻子相貌“很一般”。
那天,就在他们即将恋恋不舍地分手时,陈彦忽然提出要开车送她回家,陆蓉拿眼角瞄瞄他,意味深长地说:“送到我家里,行吗?”就这样,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开始了。当陈彦跨进她的住处时径直从身后搂住她,她撒娇说:“你为什么要这样想我哟……”
男女之间的事开了头自然就无法收场,对于陈彦来说,只要妻子不知情,他和陆蓉的情人关系便可以无休止地缠绵下去。但他错了,陆蓉并不这么想,从一开始她就要控制住陈彦,从感情上攫取他的心,从经济上捞取他的钞票,直至作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所以当确定陈彦已经无法离开她时,她向陈彦摊了牌:必须在她和他的妻子之间作出选择,否则,“我不再理你了,我不想别人与我分享你的爱。”她甚至挤出几滴眼泪来哭倒在陈彦的怀里。
陈彦感到很为难,从内心来讲,他并不想伤害徐琴太深,毕竟,她曾经为他付出过那么多。但陆蓉又让他欲罢不能,他相信他已爱上了这个风情万种的人间尤物了,而且,一个漂亮的女人更能激发一个男人内在的激情。被逼无奈,陈彦只好找个机会,忍痛将分手的决定告诉了徐琴。出乎意料的,徐琴表现得异常地沉默而平静,她说:“其实我早已听说过你在外面有人了,我一直等待着你亲口告诉我你的决定。”
尝苦果,命赴黄泉悔已晚
陆蓉顺利地成为了陈彦的合法妻子,但让陈彦悔不已的婚姻也由此开始了。结婚半年后,陆蓉很快暴露出她的种种恶习:贪图享受,花钱如流水,并且经常和一批以前在歌厅当小姐时认识的不三不四的男人来往。
矛盾开始在两个人之间产生,比如有时候,陈彦上了一天班,回来累得精疲力竭时,屋里却经常杯盘狼藉,混乱得一团糟。陆蓉除了收拾自己的化妆间以外,那个家对她来说好像旅馆一样。常常是陆蓉回家时,他居然还能从她身上嗅出浓浓的酒味。他愤怒地质问她去哪些地方鬼混了?陆蓉总拿出一副泼妇状“含沙射影”地说,喂,我可没有勾引别人哟,偷情,我怎么敢跟你比。陈彦气急之下动手打她,她就随手抄起东西砸花瓶、砸家具、砸电视……砸到家里成一片垃圾场时,她还不忘笑一笑,背上坤包离家而去,常常几天几夜不归家。
陈彦开始怀念徐琴了,那个善良温柔、寡言大度的“妻子”是多么值得他珍惜啊!但为什么,人总在失去的时候才觉得珍贵呢?而且,出于面子,他已经不敢再离第二次婚了。
直到有一天,陆蓉突然持续几天发低烧,并且伴有剧烈的腹泻,起始陈彦以为她是感冒引起的,后来见病情日渐严重,带她上医院一看,才知陆蓉已经感染艾滋病,并且进入末期。陈彦如雷轰顶,他害怕面对这无情的事实,便将陆蓉扔在医院里,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回家,坐在客厅里大口大口地抽烟。直到天黑时,陆蓉才怯怯地迈进家门,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她显然什么都知道了。陈彦突然奔过去,将陆蓉搡到墙角,咆哮道:“你这个下贱女人,什么时候做下这脏事?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啊!”
陆蓉任凭他拳打脚踢,沉默不语,等他发泄完后,她才无力地瘫坐着告诉他,她一年前一直和一位泰国富商保持着肉体关系,直到最近她才听说那位商人因艾滋病发作而死亡了……
卫生防疫部门知道陆蓉是艾滋病患者后,立即采取措施将她隔离,并让陈彦做了相应检测,结果发现他是艾滋病携带者。陈彦无颜再在医院呆下去,他向院方递交了辞职书后,一个人悄悄地躲在家里,如困兽般躺在床上,万念俱灰,死亡的阴影是那样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他不吃不喝,两天下来,人已明显地消瘦了一圈。
但这一天,他的房门被推开了,徐琴站在了他面前。陈彦一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徐琴在他身边坐下来,轻柔地说:“我是昨天才知道消息的,陈彦,面对现实,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徐琴将窗帘拉开,将屋里收拾了一番,又给他做了一碗面条。在这个过程中,陈彦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当徐琴将面条端到他面前时,陈彦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地流淌下来,那是悔恨,内疚,感激的泪水啊!
然后,第二天,当徐琴再来看望他时,这才发现陈彦已不知什么时候割腕自杀了。这位曾经风流倜傥、才华横溢的男人,留下了一封悔恨的遗书,他说他对不起徐琴,已没有再活下去的信心了,他遗言把自己的全部财产留给徐琴。
2001年春天,徐琴办理完陈彦的后事,她决定将他的遗产全部捐献给防治艾滋病机构。捧着陈彦的骨灰盒,她无语凝噎双泪长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