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中南海的小女孩——刘少奇之女刘平平的坎坷人生
在刘少奇的九个子女中,刘平平排行第六。1953年,4岁的她扎着头花穿着条格裙子与父亲照的那幅照片,记载着她在中南海度过的幸福童年。然而,命运多变,和其他兄弟姐妹一样,这位红色女孩走出中南海后,更多的
是磨难和坎坷。
幸福的童年和少年
1949年初夏,正当举国上下喜气洋洋地筹备着开国大典的时候,共和国缔造者之一的刘少奇又迎来一喜。5月13日,他和他的第五任夫人王光美的第一个孩子在北平医院出生了,因为生于北平,所以便被父亲取了个“平平”的名字。
“平平”生于一个幸福的大家庭之中,她是幸运的一代,父兄辈们那种颠沛流离、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的年代一去不回了,生在红旗下的“红蛋蛋”开始了在中南海里幸福的童年生活。
平平出世时,已经有了五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比她大20多岁的大哥刘允斌、大姐刘爱琴、二哥刘允若曾先后留苏,而且每人都有过一段浪漫的异域之恋。大哥娶了一位苏联老红军战士的女儿,二哥曾和一位漂亮的苏联姑娘恋爱,大姐则爱上一位西班牙籍的男青年,但是由于政治原因或是家里反对,三人的爱情均无夭折告终。
回国后,大哥成了一名原子能专家,而二哥则投身子祖国的航天事业之中了。
平平出世后的11年中,三个弟弟妹妹刘源源、刘婷婷、刘潇潇先后又出世了,平平和几个弟妹,还有同父异母比她大5岁的刘涛,大3岁的刘丁少年时代都没有遇到什么挫折,一个做国家主席的父亲,一个气质不凡、贤淑端庄的母亲,使家庭中充满了幸福与快乐。母亲不但很好地照顾了日理万机的父亲,而且对那几个并非她亲生的孩子也尽到了犹如生母的责任。
这样的家庭气氛培养了平平爽朗的性格,从小便像个男孩子似的疯疯闹闹。
虽然父亲身为国家主席,但平平家的生活依旧朴素清苦地如普通百姓。1960年春节前夕,家里举行一次家庭聚会,许久不见的舅舅们都来了,但让舅舅王光英大吃一惊:他看到由于营养不良而显得清瘦的平平直抢黄羊肉吃的情景。
住的房子也是一座旧式的院子,和朱德家共用一个院子,旁边便是中央办公厅的宿舍楼和办公楼。孩子们一直和保育员住在集体宿舍里,而父亲住的也不过三间,一间办公,一间会客,一间卧室,丝毫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间。房子因年久失修,已显得十分破旧。
平平的父母由于特殊的身份和自身所具有的修养,所以对孩子们的教育也很有一套经验。从小开始,刘家的孩子便十分地独立,丝毫没有任何与其他孩子不 同的优越感受。
坎坷多舛的青年
1966年8月1日至12日,党的八届十一中全会在北京召开,会议由毛泽东主持。“中央文革小组”全体成员及首都高校“革命师生”列席了会议。
8月5日,毛泽东突然出人意料地发表《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报》。这张大字报引起巨大的震动,虽然没有点名,但绝大多数与会者都很清楚,这是针对刘少奇的。
此次会议中央政治局常委的选举中,林彪的名字排到了仅次于毛泽东的位置,刘少奇的名字排在了康生之后,由第二位降到了第八位。
随着“文革”局势的发展,形势对刘家越来越不利,1966年12月18日负责调查平平母亲“特务”行为的“王光美专案组”成立,1967年对刘家来说更是多难的一年,斗争一步步升级,1月12日,刘家被抄,一阵翻箱倒柜后,电话线被扯断,与外面的联系隔断了,没有了活动自由,也没有了说话的自由。
同父异母的众兄弟,命运同样坎坷。
大哥刘斌遭到残酷批斗。1967年12月的一个冬夜,在包头市郊的铁轨上,结束了自己年仅42岁的生命,他是我国著名的原子能专家。二哥刘允诺在被诬蔑成“苏联特务”后投入黑牢8年,出狱两年后便含恨而逝。他曾为新中国的航天事业作出过重大贡献。大姐爱琴“文革”中下放内蒙古被关进“牛棚”,“政治条件好”的丈夫带着三个孩子弃她而去,荒凉的大草原,空旷的蒙古包里,她孤独一人过着凄凉的生活。
平平和三个弟妹一直呆在父母身边,但也因父母而受到连累,他们常常随着父母挨批斗,在各自的学校里也常常被批斗。
1967年1月6日,有人通知刘家,说刘平平在学校回家路上被汽车轧断了腿,需要马上截肢,要求家人到场签字。尽管总理千叮咛万嘱咐刘少奇夫妻俩不要离开中南海,但为了孩子,两人还是急如星火地赶到医院,但是却根本没有看见平平的踪影,王光美却被一群清华的造反派给抓了起来。后来幸好总理营救才得以脱险,这一切被江青得意地称为“智擒王光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江青派人找到平平同父异母的姐姐刘涛,1967年元旦左右,在江青的煸动下,刘涛贴出了反对自己父亲的大字报,其胞弟刘允真(又名刘丁)也在大字报上签了字。
但平平却是坚定的“拥父母派”,她眼睁睁地看着在自己脑海中崇高形象的父亲一步步成了“革命对象”,倔强的平平始终不相信自己的父亲是反革命,她不解的是:“父亲错在哪儿呢?父亲到底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诬蔑呢?”
1967年9月13日,是刘家生离死别的一天。
上午10点,“造反派”突然闯进刘家,要平平和弟妹们立即收拾行装,回各自的学校接受批判,孩子们恳切地请求等到吃中饭时和父亲道别,再看最后一眼父母也被拒绝了。
就在同一天下午,最小的妹妹刘潇潇也被赶出了中南海。
1968年中秋节的一个星期六,不幸又再次降临到了平平的身上。那天,一个陌生女警察和一个陌生男人走进了刘家的院子,当时平平问了几句话,但他们却把平平住的小房子翻了个遍。平平被抓了!这其中的原因是,几天前她住在学校时,有一个戴着大口罩的人来找她,给了她一封信,回到家一看,里面写的是商量如何把刘少奇劫到苏联等反动的话。平平和当时在刘家的赵淑君阿姨商量,把信交给组织。于是,他们来到西华门,打电话叫出刘少奇的秘书,信被取走,不久便发生了开头那幕。
平平在牢里呆了一年。由于一年不活动,脂肪下沉,她的臀部变得很大,发育不正常。后来她还经常自嘲:有人把牢底坐穿,我把屁股坐大。
一年后,她又被送到了济南的一家军马场,帮人作酱油。
源源后来去了山西,婷婷在北京远郊顺义县牛栏山的尼龙厂当了一名女工,默默地做了9年活。
1972年8月18日,平平和弟弟妹妹去秦城监狱看妈妈。但当几个孩子出现在妈妈面前时,她们的母亲都已不认识他们了,小孩们个个历尽磨难,都成了大姑娘、大小伙子了。五年了,孩子们无时无刻不在企盼这一天。当王光美走进探视室的时候,孩子们也惊呆了,五年不见,母亲已经瘦弱不堪,满头灰白头发,佝偻着腰,穿着一身旧军装染成的黑衣,神情麻木、呆滞……谈话中一直有录音,孩子们向妈妈哭诉道:“咱家什么都没有了!”光美依旧心有余悸,高声地说道:“没家就没家,我们将来重建个以毛泽东思想为首的新家!”
也正是在这一天,孩子们和妈妈才终于得知:父亲已于1969年11月12日晨6时惨死于开封。
勤奋严谨的中年
1977年,28岁的刘平平的生活中开始出现了一缕希望的曙光。她被调进了北京食品研究所工作。1979年2月23日召开的十一届五中全会上,为刘少奇主席彻底平反。寒冬已经过去,春风徐徐吹来,虽然还有冬冷的余寒,但冬天毕竟是过去了。
父亲恢复了名誉,子女们本来应该都可以重新“沾光”,但在文革中已改名为王勃的平平,并没有把名字改回来,目的就是不希望自己是靠父亲的关系而受到特殊的待遇,她要自己独自去开创自己的天空。后来为了便于认写,名字又改成了王晴。
一位与王晴一起共事21年、不愿透露姓名的先生在接受采访时曾激动地说了下面一番话。
大约在1977年下半年,王晴从山东回到北京,进入北京市食品研究所工作。当时她的父母还没有平反。
北京市食品研究所位于建国门内的东总布胡同弘通巷,是全国商业系统最大的科研所。王晴到食品所后分配到情报资料室做英文翻译,主要的任务是负责把国外先进的技术资料翻译成中文,整理成文章,然后发表。当时的工作环境不太好,40多平方米的大办公至里排列摆放着十几张老式的三屉桌,这里汇集了英、法、日、德、俄五大语种十几名翻译。当时,王晴的工资不到四十元。
当时,只要一有任务王晴总喜欢骑着自行车和同事们一起到当时位于北三环路的化工大学院内中国科技情报所去查资料,有用的就复印下来,回去再翻译。
王晴曾在国外学习了五年,回国后她完全可以不回食品研究所,找到更好的工作。但她却说“食品所是有感情的,所以我要为食品所的发展多做些贡献。”她又回来了!她做了副所长,后来是所长。在她的主持下,浓缩鲜豆浆实现了工业化生产,这在当时还属我国首例。通过她的努力,食品所有了很大的改变。她所走的每一步都是靠自己干出来的,所有的苦都尝过了,每个台阶都是自己修的,她从没有越级提升。她一直和她妈妈住在一起,从未向单位要过房子,要过其它的待遇。
后来,王晴因工作需要调到商业部科技质量司任副司长,商业部改为国内贸易部后,她又任科技质量管理局局长。
平平在济南的日子里就一直坚持学外语,等到父亲平反昭雪的时候,她的外语水平已相当出色。在美国她呆了五年,五年里先后拿到了一个学士、两个硕士,并取得了博士学位。
在美国,她为能自食其力,替人织起了毛衣,以此来维持生计。在美国,她有过一段恋情,等到1987年回国时,她已怀上了孩子。但是她还得回美国参加毕业论文的答辩。当时杨淑梅曾关切地问她:“你注意点身体,怀孕了怎么去答辨?”而平平却依旧像小时候一样顽皮地说:“我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抱上孩子去美国答辩,一手抱孩子,肩上背个书包,照样行。”她一边比划着,一边自己也乐了。
1987年,平平生下了自己的独生子——王北亮,这一年她已38岁了。最终她还没有像玩笑里讲的那样背上孩子去美国。平平与孩子的父亲直到现在一直保持着良好的朋友关系,但两人因为外人所不知道的原因一直没有办理结婚手续。平平曾对自己的儿子讲道:“像我跟你爸爸是我们俩的问题,现在也许是没有时间在一起生活,也许有一天老了,我们还会走到一块去。”
1998年,刘少奇百年诞辰纪念会隆重举行,昔日叛离家庭的刘涛又重新回到了大家庭中,不计前嫌的光美妈妈又以博大胸怀接受了她的所有孩子。几个孩子也都有了幸福的家庭,72岁的大姐刘爱琴曾任教于公安大学,现已退休在家。姐姐刘涛,55岁了,从清华大学退休:53岁的刘丁现任长沙商业银行副行长;48岁的弟弟刘源现在是武警总部副政委;47岁的大妹妹刘婷婷现在某公司任总裁,经常来往于中国与美国之间,小妹妹刘潇潇,也已39岁,留学德国后,现在随夫定居于香港。
父亲的百岁大庆、共和国的50岁生日,刘平平都只能在医院病床上昏迷中度过。5月31日,平平50岁生日那天,儿子王北亮和他的父亲提着蛋糕在病房里为已不能讲话的平平过了50岁的生日。
平平被赵妈妈称为“家里的顶梁柱”,曾被单位里的同事称为“不可替代的人物”,她是许多人心中不可少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