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你,才追你到海角天涯
一个有勇有谋的普通农民,率领妻子和儿女勇斗歹徒之后,为了抓获逃犯,举债只身进京,240多天不舍昼夜……不畏强暴全家浴血斗歹徒
今年42岁的刘德满,身高1.57米,妻子陈冬梅也身单力薄。两人带着16岁的女儿刘丽丽和14岁的儿子刘立卓,一边给别人看护鱼塘,一边靠山养羊。
1999年12月30日晚10时许,早已进入梦乡的刘德满被一阵接连不断的敲门声惊醒。他穿着内衣、趿拉着拖鞋走到门旁问:“谁呀?”外面的人答道:“派出所的,查案子。”刚刚打开房门,迎头一棍打来,刘德满忙一闪身,被打了个趔趄。他马上甩掉拖鞋冲到雪地里同歹徒撕打起来。
歹徒有两个,一个持棍,一个持斧。刘德满大声喊叫:“来坏人了,快抓坏人哪!”他紧紧抱住持斧歹徒,歹徒一边挣扎,一边猛砍。
陈冬梅冲了出来,赤手空拳的她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腿部和肋部被重重地砍了两斧。她忍着巨痛,死死拽住斧把,并趁机捡起一块砖头砸向持斧歹徒的头部,歹徒摇晃几下,倒在雪地上。与此同时,刘德满的女儿、儿子正和持棍歹徒撕打在一起。小立卓人小胆大,在腿部受伤的情况下,毫无惧色,挥起菜刀砍向歹徒头部,歹徒被砍中后慌忙扔掉木棍,捂住耳朵,发出一声哀嚎。两人从房前打到房后,待小丽丽寻到歹徒仍下的木棍追过来时,小立卓已被摁倒在地,满脸是血。小丽丽二话没说,挥棍向歹徒拦腰打去。歹徒前后不敌,仓皇逃走。随后,坡下传来一阵马达声,一辆出租车打亮大灯,加大油门向村外驶去。
刘德满和妻子强忍伤痛,把昏倒的歹徒拽到屋里,将其双手双腿牢牢捆住。刘德满身上多处受伤,左手无名指被斧子砸成了黑色。陈冬梅左腿和右肋鲜血淋漓,儿子立卓满脸血污,左腿正往下流血。刘德满马上给派出所和“110”报警,但电话怎么也接不通,只好给县城的朋友打电话,请他们代为报案。乡长闻讯后立即叫醒一些村民来到刘德满家,并派两个村民骑摩托车到9公里之外的城效派出所报案。
他们很快得知,歹徒一伙共有4人,持械行劫的关龙起和吴某是黑龙江人在出租车里接应的是本村村民赵志臣、周金库,他们的目标是刘德满的卖羊钱。次日凌晨2时,城效派出所民警赶到,关龙起被押上警车。
寻踪觅迹踏上茫茫追凶路
除刘丽丽外,刘德满一家三口住进了医院。几天便花光了卖羊邀的1000元钱。犯罪嫌疑人赵志臣的亲属多次到医院协商私了,刘德满考虑到乡里乡亲的,想给对方一次机会。谁知,一位探望他的村民说:“赵志臣亲戚托人使了钱,派出所把关龙起放了。”岂有此理!刘德满当即决定提前出院,径自来到县公安局看守所,查无此人。他又到城效派出所,得到的答复是:“关龙起在派出所戴着手铐,趁所里无人逃跑了。”
一连几天,他吃不下,睡不着,嘴角起了一层层水泡。他在2000年1月30日出院当天的日记中写道:“真没想到,我们全家拼命抓住的坏蛋竟然跑了……我一定要亲手抓住他们,让他们一个个受到法律的惩罚!”
刘德满坚信,雁过留声,兽过留踪。根据姓吴的歹徒在搏斗时耳部被砍伤的情况,刘德满决定到医院查找。2月28日,他来到距县城30公里的吉林市西南效区一带走访一家家医院、诊所,一次次向人讲述案发经过,甚至撩起衣服,让人家看颈上、背上的伤疤,但一无所获。
几天后,他又到市内的几家大医院查找,但均被以没有公安机关的证明为由被院方拒绝。
据说赵志臣在吉林市江南一事的饭店打过工,刘德满赶到吉林,也没有发现赵的踪迹。
这时,他家的大狼狗被人毒死,而且赵志臣在外面放出狂言要杀掉刘德满全家,但刘德满并未被恐吓退。
刘德满已经欠下了不少外债,但为了尽早抓到歹徒,他将剩下的几只羊全部卖了。为了让他一心一意抓歹徒,陈冬梅连农活也不让他做了,22亩山地,她和两个孩子包了。
公安局也在抓紧破案,但始终没有实质性进展。6月6日,刘德满从犯罪嫌疑人周金库亲属口中得知,周金库在北京市朝阳区卖黄色光碟。他喜出望外,立即把情况报告给永吉县公安局。
回到家里,他开始耐心地等待。可是,足足过了一个多月,仍没有抓获周金库的消息。8月中旬,刘德满作出决定,自费进京抓歹徒。
乔装打扮举债千里走京城
刘德满平时喜欢看法制类的报刊杂志。作出进京的决定后,他效仿警方破案的方式,拟定了化装侦查、循线追踪的方案,到县城购置了长沿凉帽、墨镜、口罩等化装用品。8月29日上午,他特地到县公安局查询,得知周金库已经被上网通缉,这更坚定了他的决心。
债台高筑的他以向医院补交医药费为名,借了500元钱。这些天,妻子一直心有余悸,常常在午夜时分惊醒。想来想去,他决定对妻子保密。
为了掩人耳目,8月30日下午,他到周金库的亲戚比较集中的四社走了几圈,串了几家门后,又站在路口和熟人大声说话。直到暮色降临,才悄悄地翻过山岭,直奔县城而去。当晚,他踏上了由吉林开往北京的556次列车。
从未出过省的刘德满走出北京站,不禁有些发懵。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按原定方案,他首先买了一张北京市区图,按图索骥,找到朝阳区公安分局,又到八里庄派出所。民警通过微机查找管内的暂住人中名单,没有查到周金库,便把介绍到六里屯派出所,那个辖区内的华堂商场附近经常有人兜售“毛片”(黄碟)。
刘德满不仅身着长衣长裤,戴上帽子、墨镜、口罩,而且把一只胳膊缩回衣内,空吊个袖子,乔成残疾人。每天早上5点,他准时出发,通过买报纸、买水果、买冷饮等方式和商贩搭话。稍熟悉后,他就向商贩佯称:“我是送毛片的,和接片的东北老乡没接上头儿,他是我们老板的老主顾。”要是商贩问“那个人长的啥样?”刘德满就说:“东北口音,长得黑胖,手大脚大。”有个卖报纸的告诉他:“在华堂商场附近常见到这个人,不过近几天没来。”刘德满听后,精神为之一振。同时,他还了解到,卖黄碟的人一般在中午12时左右或晚上11时以后才露面。
刘德满身上的钱越来越少。来京前,他花5元钱买了10张饼,一直吃到9月1日晚,剩下2张长了绿毛,才不得已扔掉。在北京街头,他买了3元1盒的丸子,回到住所,把丸泡在暖瓶里,1盒吃两顿。9月2日深夜,回到招待所的刘德满感到胃部越来越疼,因为饮食不均,多年不犯的胃病又复发了,他用手按着胃部,额头渐渐冒出虚汗,实在难忍时,就把身子伏压在床头。
金秋的北京,天气炎热异常。“全副武装”的刘德满天天汗透衣衫,特别是那副口罩,差点把他的面颊捂出痱子。深夜回到招待所,刘德满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痛痛快快冲个凉水澡。
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刘德满把睡眠压到最低限度。午夜归来,他总要在脑海中把当天的寻访进行一次“回放”,寻疑查漏,再找出地图,琢磨第二天的搜寻路线。
踏破铁鞋潜逃狂徒终落网
唯一知道刘德满进京的是他的儿子立卓。那天,小立卓把父亲送上火车后,心里沉甸甸的,他既为父亲此行担忧,又觉得自己肩上担子重了。为了防备漏网的坏人进行报复,一到晚上,他就把自卫用的器械放在妈妈和姐姐的房间里。妈妈喜欢看电视剧,时间再晚,小立卓也陪着。
陈冬梅这几天挺纳闷,丈夫以往出去找歹徒总是当天去当天回,这次怎么了?在她的再三追问下,小立卓说出实情。陈冬梅的心一下悬了起来。
9月3日,她恍恍惚惚,什么活也干不下去。中午,她饭也没吃,一个人站在坡上,向西边的山道眺望。她怎么也没想到,4个小时后,北京传来了喜讯。
这天清晨,刘德满早早地起了床,没有吃饭,忍着胃痛上了街。头天下午,他听人说四元桥也有卖散片的,由于路途远,便坐车前往。
10点钟左右,在四元桥找了半天的刘德满觉得又累又饿,他想买个面包充饥。刚过路口,一辆出租车径直向他驶来,周围的行人发出一阵惊叫,他急忙后退一步,出租车擦身而过,将他拽倒在地,手部、肘部、膝部顿时鲜血淋漓,凉帽和墨镜被甩到一边。出租车司机赶紧停车,将他扶起,准备送往医院,刘德满活动了一下胳膊腿,觉得无大碍,又担心误了时间,坚决不肯。
他忍着伤痛,一瘸一拐地又走了几个地方,临近中午时,他乘车直奔华堂商场。虽然近几天来他连续6次去过那里,没有找到周金库,但他始终认为,那是个关键地段,不但黄碟交易频繁,而且周金库曾经在那里出现过。
当车行到十里堡时,正向窗外搜寻的刘德满差点惊叫起来——他看见了周金库!
人行道上,周金库光着膀子,穿着短裤,手里拿着几张光碟,正散散拉拉地走着。周金库虽然背对着他,但那身影、那步态、那肤色,刘德满再熟悉不过了!
刘德满马上叫司机停车。下车后,他不远不近地跟在周金库后面。向前走了约300余米,周金库拐进路旁的一个小区,在楼门洞中,同一个20多岁的男青年交谈。
刘德满迅速找到一个电话亭,急切地向“110”报警:“我是东北的刘德满,我现在发现一名网上逃犯,请你们速来。”因为无法说清地点,只好请看电视的老大娘帮忙。老大娘一听抓逃犯,顿时来了精神,接过电话说道:“这儿是十里铺小天地市场,一机部27号楼。”刘德满刚打完电话,就发现周金库向电话亭方向走来,他急忙闪到电话亭的另一侧。
3分钟不到,“110”警车风驰电掣而来。刘德满立即迎上前去,说道:“我就是刘德满,前面的是网上逃犯周金库。”3名民警拔枪向前,周金库被紧紧逼住。
周金库被押上警车后,刘德满从容地走到周金库面前,摘下墨镜、口罩。周金库一下子呆住了。
9月5日,永吉县公安局来人押解周金库,刘德满同车返回吉林。此时,他的口袋里只剩下21元7角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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