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美女同行
记得那是秋末,一天,建筑大老板那胖胖的老板娘,忽然将我叫到她的卧室。要一本正经地说:你马上带上你的洗刷用具,与芳芳去竹场买一大卡车楠竹回来,我们又包了个小工地,搭架急用。这次我真的抛弃了男女之间那点私关系,抬头大胆地望着面前的胖老板娘说:大姐,你有没有搞错,你叫我与芳芳出差?工地上的人;包括胖老板娘在内,都知道芳芳是老板的“小蜜”,这么活生生的把我和她搅在一起出差,尽管我和芳芳不会发生点什么,我还怕老板吃醋炒我鱿鱼呢。
你怕?怕什么呢?我和老板早就同床异梦了,你大小是个文人,怎么就看不出来呢?我们能凑合在一起,主要原因是他在设计施工上是多面手,而那些工地项目,哪一处又不是我用尽心机抓到手的呢。要芳芳同你前往,还不是他提出来的?他误认为我聘用的你,你就是我的人了。其实呢,你连看都不敢看我。他要芳芳与你同往,不但意在控制我,还表明对你不放心,怕你我在价格数量上耍手脚。受聘两月来,我这时才明了我真正扮演的角色。我本想不买老板娘的账,可又犹豫再三:一是这样待遇优厚的工作不好找;二是难以抗拒老板娘那双坚定而又信任的目光;三呢,为了我终身追求的文学事业,我又为什么不到人生的浊浪浑流中去搏击搏击呢?况且,我看出了,老板娘待我,比待她丈夫和她自己还好。人不就活个情吗?只要老板娘不强奸我的意志,我又为什么不把我该演的角色演到底呢?
芳芳真是个难得美人儿,我在美女如云的广州打工数年,还真没再见到过有芳芳那么漂亮的女孩。我来工地第一眼见到她,就武断说:这芳芳不是牛郎织女偷情的果,就是许仙和白蛇留下的根脉。要是人世间的女子都像她长得这么漂亮可人的话,那自然界的花将无颜再开,月也不敢再出。
我这一生财运虽薄,艳福却不浅。去竹场有近二百公里山间碎石公路。上午,大中巴里乘客多,我无颜与美女芳芳挤在一排座位上坐,瓜田李下,我借晕车为名,与最后排的靠窗的老太太调了座,尽量离芳芳远点。下午,车里人少些了,芳芳招手要我上前,我没应和,她浅浅一笑,主动来到了我坐的一排。芳芳刚一落会,就给我吹开了车里上午发生在她身上的趣事。
芳芳说:你以为我真是老虎呢。要是上午你不和老太太换座位,我衣包里的两张百元大钞就不会被小偷扒走。我明白,越漂亮的女人越会撒谎,我怕她要我报销,为捍卫老板娘的利益,我装着没听见。
等了一会,她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开始,借着车抖,那个龟儿总往我身上靠。我想,哪个男人见了漂亮女人不是脚手软骨头散,让一让了事。后来,又借助车抖,他龟儿干脆装着打盹,把我掌放在了我大腿上。放就放呗!行船赶车谁不相互碰碰,这么多人,就是有色心也没色胆。哗!这男人也真是得寸进尺,魔爪趁我不防,还大胆地从大腿滑进小腹侧边去了。这下我气慌了,但人顾脸面,我吼也敢吼,干脆一把捉住他那只手,狠狠地在他手背上拧了一把。这小偷故作迷糊地睁眼笑看我一眼,并不畏惧,又装睡着了。我想,这男人也许就这个习惯吧,总要摸着他娘或老婆身上的什么才能睡好。于是,我对这个男人的恶感就慢慢地消失了。不久,这男人的手又伸过来了,虽然我最终讨厌地拿开了它,位毕竟动作缓慢了些。因为,这男人小乖小乖的,还真不那么讨厌。不久,这个男人下车了,当我还在回味着他抚摸我的小腹的韵味时,这才忽然发觉我腹侧衣包里的两张大钞没了。原来,这男人耍流氓是假,掏我钱是真。喂!你怎么不听呢,我说的全是实话啦。说到这里,芳芳首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笑得是那么久,那么感染人。四周的乘客也跟着笑了起来。小偷也使美男计,我也眼着笑了。
接下去转了两次车,直到上弦月升起秋虫打鸣,我与芳芳才来到了抬头见竹出门碰竹伸手摸竹、流水潺潺的荒野竹场。
这地方,新婚度蜜月时我曾带着爱人来周游过,并不陌生。知道这里人烟很少,除少量的护林人员外,就三几户人家。也许是要照顾零星进场买竹的生意人或货运司机,竹场就地取材,在靠坡临瀑布之地,搭建了一溜七八间小竹楼。由于进场客人少,没专人负责经营,只由一位近六十岁的听说是附近村民的老妪兼管,竹场每月还倒补三十块钱看守费。来这里住宿的零星客人,住店交五块,吃三餐泡菜饭再加五块,虽无热水电视只点蜡烛,但住的全是单间。老妪不在竹楼过夜,做早晚三餐便饭时才远道而来。真是一块蓬莱宝地。
由于我和芳芳东转车西转车迟到了,晚上不在竹楼住宿的老妪也早早地走了,幸好我熟脚熟路有备而来。我掀亮了手电,在老鼠奔跑小蛇缠绕中吱吱嘎嘎地爬上了颤悠悠的竹楼。芳芳胆小得不敢松手,在上竹楼梯子看见老鼠和长虫那一霎那,她便挽紧了我胳膊。我首先站在楼梯走道口朝里打了一声哈嗨,见没人答话,知道今晚就我和芳芳住宿了。早就“雄起”的那颗胆大的心。在不绝于耳的虫鸣和流水声的喧闹下却有了几分胆怯。
我第一个最敏感的问题就是,将随身带的五千块购竹款如何保管?我将它们用塑料袋裹好,卷成卷,伸手塞进了竹梁的空洞里,这才走进竹楼里的厨房。厨房是块石包,与楼层平面。
果然如我所料,油盐柴米齐备,蜡烛和火柴依然放在伸手可着的竹筒里。我挣脱芳芳,首先点燃了蜡烛。芳芳胆小,希望麻麻黑的竹楼如同白昼,一连又点燃两支蜡烛。
我和芳芳实在饿极了,在途中又忘了购买方便吃食,我便赶紧做饭。芳芳生长在大都市,像花瓶里的花,中看不中用,除了嘻嘻地立在一旁看我外,半点也帮不上忙。本来还有棵鲜笋可以剥去毛茸茸的硬壳炒成菜吃的,也只好省事地吃盐巴饭了。
饭后便是洗濯,天气还不太凉,男人洗濯倒也方便,长衣长裤一脱,将石槽的下水孔用破布一塞,再将横在一旁两米长的竹笕槽往崖上的小小流水处一戳,清洌洌的山泉就哗哗地淌了过来,石槽不高却有见米来宽米来深,就那么一坐进去,简直比皇帝沐金盆还要惬意得多。
我在石槽里洗澡,芳芳就立在一旁傻笑痴看,到兴头上了,还伸着荷花辨儿的粉嫩手,抄起上了把的竹筒,舀起清洌洌的泉水边银铃般地朗笑边往我头上泼。我想,变女人真好。
接下去轮到芳芳洗濯了。水我已给她放好。我要离开,她顿脚打手的就是不依,她说她害怕。我想回过头来,她又不准,稍见我有不轨行为,她就居高临下地双手掏水浇我。尽管我背对着她,但从哗哗的水声,伴着山花的芳香飘过来的少女的肉香,还有那月光的忽然明媚,秋虫的加紧弱奏,夜鸟在就近的竹枝上叽叽鸣叫着忽然出现,老鼠壁虎的四周盘旋,我比君子还君子,她在一丝不挂地沐浴。
我认定我的判断十分准确,要不,她怎么总是时不时地,警告我:别回头啊!我什么也没穿啊!直到最后,她宣布解除戒严了,我可以回身了,结果看见她的,赤裸裸的身上除了乳罩就是仅有的三角裤衩。芳芳依然在银铃般朗笑。伴着她那笑声,我却在心中暗暗嘀咕:漂亮的女人真是自私,她只管她洗得舒畅惬意,怎么就半点体味不到,一个正血气方刚的男人被捉去用强烈的欲火烧烤的那种难忍的焦渴呢。
长途赶车实在疲惫,我首先送芳芳进房间休息。这里一溜七八间房全是单铺单间。由于来往的人少,枕头被单倒也洁净,只是那烛光往里一晃照,虽不见长虫盘旋,可老鼠壁虎却不少。就那张单人床上;我一抖枕头被单,就一连抖出五六个大壁虎。蚊子出奇的大。真是来到扁鱼溪,蚊子大如鸡;来到野人河,蚊子大如鹅。幸好有蚊帐,要不,我与芳芳真会给蚊虫们拖跑。
接着便是睡觉,芳芳说她怎么也不敢单独睡在这蛇窟鼠窝壁虎横行的单间里。与芳芳同床共枕,就是芳芳同意,我还不肯呢。我虽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至少懂得,我和芳芳不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而是各为其主,岂能没有戒心。再有,万一老板和老板娘都知道了,不双双炒我们才怪呢。看来,为人还是谨慎些好,一定要抗住秀色的诱惑。酒色财气堵墙,小人在那墙中藏,君子若能抛弃它,早晚必定美名扬。
芳芳看出了我的心意,便道:我的好模哥,这样总行吧,今晚,你就守着我睡觉,明天我上山联系楠竹你再睡。我求你了,你不是喜欢看书和写作吗?就权当开次“夜车”吧。
看来,也只得如此了,我在心里千发誓万发誓,今后,无论如何,也不能与美女同行了。
夜风轻拂,竹影斑驳,虫鸣悠悠,流水潺溺,我隔着蚊帐,伴着发出轻轻鼾声的睡美人,伴着摇曳的烛光,穿窗而进的如银月色,学着古人的样子席地而坐,手捧黄卷、红袖添香地夜读起来。
言行举止比起古人来有过之无而及,可那颗该死的猎艳好奇的男人的心,却像脱绁的确良野马,在心的那宽阔的广原上“得得得”飞跑。受心和大脑中枢神经的支配,我的那更加像飞鸟一样的双眼在笼子里怎么也关不住了,总是时不时穿过面前薄如蝉翼的尼龙蚊帐,像小偷一样贼眉贼眼地在芳芳那艳若桃花的粉脸上,白如羊脂的颈脖上,富有弹性的胸脯上,平滑细腻的小腹上,两条微微分开的光洁白皙的大腿上溜来溜去……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生怕那早就锁牢的猛虎破笼而出,狠狠地拧了一把那最不争气的东西,吹熄了会引起火灾烧毁竹楼的蜡烛,轻脚轻手地掀亮手电走进了我的房间,不知睡了多久,反正是离天亮不久了,朦胧之中,忽闻竹楼地震般颤悠悠地抖,那本无法闩住的竹门哗啦一下被闯开了,芳芳赤着脚板,就披头散发身着裤衩乳罩扑倒在我床上,嘴里,还颤颤惊惊嗫嗫嚅嚅地梦呓:蛇!好几条蛇……朝,朝我爬来……她边说边将我搂抱得连出气也显得困难。
我掀亮手电明外看了看,什么也没有,便边劝她边伸手揎她。谁知,不揎还好,经我这么一揎,她反而将我搂抱得更紧了。她搂抱的技术很高超,一手紧紧地勾住脖颈,一手死死地扣住腰眼,两条藤条般的细腿,还铁钳般将我的两腿焊条样焊着,我动弹了几下,无力挣脱,无可奈何之下,只得顺其自然了。
芳芳本就不是什么处女,在我的跃跃欲试之下,她也蠢蠢欲动了……秋虫拼命地鸣唱,夜风频频地劲吹,弯弯的月儿落山了,竹枝摇,竹楼晃,本不该发生的故事,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发生了。从此,我想,要是知己的朋友碰了面,再戏谑地叫我“风流才子”,我再也不犯嘀咕了。
我知道我强奸了芳芳的意志,回建筑工地后我真无颜再成天面对芳芳,我看出老板娘对我越逼紧,我生怕总有一天她像我一样强奸芳芳的意志,我便丢掉了优厚待遇的建材采购员工作,踏上了南下广州的打工路。
芳芳没有走,她大发了,她在大都市的“服装城”开了家规模很大的服装批零公司,自当经理,而我那刚从大学毕业的舅佬倌,不知是能过什么途径结识了芳芳,先当经理助理,后又当了未来的上门女婿。我开始就有些躲避芳芳,现在,看来更该躲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