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妹花开,周洁和眉佳跨越时空的姐妹深情
活跃在当代歌坛的著名歌手眉佳,曾为多部电视剧演唱主题歌,并在国内许多大型晚会上担任独唱。最初人们认识眉佳是因为她主唱了电视连续剧《大都市》的主题歌,电视剧播出以后,很多朋友都给周洁打电话,问她怎么又改行唱歌了,这时候人们才知道,周洁还有一个长相和她一样的妹妹,很多人才记住了眉佳这个名字。而眉佳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绩,更多的是周洁的引导与扶持……应本刊编辑之约,眉佳向读者讲述了她和周洁跨越20多年和跨越太平洋的姐妹情感。 眉 佳 口述
丁一鹤 整理
我的外祖父生下两个女儿,嫁到了上海的姐姐叫张桂红,她的女儿周洁,后来成为红遍全国的舞蹈家。嫁给了南京军区某部一位军官的妹妹叫张桂兰,就是我的妈妈。
开始懂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有一个叫周洁的姐姐在学舞蹈,而且妈妈说,我长得跟表姐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样。妈妈常常教导我,让我将来要向周洁姐姐学习,像她一样刻苦,一样有出息。没见到周洁的时候,她就成了我的楷模。我期待着见到那个跳舞的周洁姐姐,因为我怀着小小的梦想,将来一定要像周洁姐姐那样,当一个舞蹈家。其实,那时候,成为我的楷模的周洁刚刚考入上海歌舞剧院,年龄也刚满12岁。
12岁的周洁姐姐就给5岁的我做起了思想政治工作
到了我5岁的时候,已经从部队转业到南京某厂任工会主席的爸爸就开始为我的将来考虑了,爸爸妈妈希望我能学一门专长,将来好找工作。他们让我去学二胡,但我特别不愿意去学,因为妈妈说过,我将来要像周洁姐姐那样,当一个小小舞蹈家。
拉琴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有时候练得实在烦了,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乱拉一气,拉着拉着就抱着二胡睡着了。就这样,一向温顺我的跟爸爸妈妈唱起了对台戏。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他们就给姨妈写信,让姨妈把周洁姐姐带到了南京当说客。这是我记忆中第一次见到周洁姐姐,她真的跟我长得一模一样。12岁的周洁姐姐就给5岁的我做起了思想政治工作,她说:“女孩子拉琴是一件很好的事,拉琴也不影响学跳舞呀。况且我跳舞吃的是青春饭,不可能跳一辈子,而拉琴可以永葆艺术的青春。”我对周洁的话似懂非懂,但我记住了我们俩的约定:将来我拉琴,她跳舞,姐妹俩同台演出。不知道为什么,我很乖地听了周洁姐姐的话,也许我们俩的长相一模一样吧。
周洁很快回了上海,我的童年就这样在二胡声中渡过了。那时候我的启蒙老师是江苏省歌舞团的二胡演奏家芮晓珠,每周上课都是芮晓珠老师到我家里教我。那时候,每天下了课,我唯一做的就是拉琴,渐渐地,我爱上了二胡,因为周洁姐姐说过,她将来要和我同台演出。到了8岁的时候,我就能熟练地演奏很多名曲了,比如《二泉映月》《一枝花》,我都拉得很好,我常常陶醉在乐曲的意境中: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野花,抬头不远就是皑皑雪山,我在乐曲的意境里心境淡远。音乐真的具有让人魂牵梦萦的魔力,我的音乐梦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除了拉琴,我还到南京“小红花”去学习跳舞,因为周洁姐姐会跳舞,她是我的偶像,我也要学会跳舞。
为了替周洁姐姐圆梦,也为了我的人生不留下遗憾,我当兵上了老山前线
到了12岁的时候,我面临着两种不同的人生选择,一是到南京艺术学校去深造,而且这个学校的马友德教授对我寄予厚望,也希望我到艺术学校去。另一种选择是去当兵,那时候,南线的战火还没有熄灭,任何一个军人都可能被派往前线。这两种不同的选择,都是我渴望得到的,我渴望去圆我的艺术梦,也渴望做一个漂亮的小女兵。但对于我这样一个只有12岁的小孩子来说,是很难把握这量种选择的。我想到了周洁姐姐,就给她去了一封信。
很快,周洁就从上海打来电话,她鼓励我去当兵,她说,她也一直梦想成为一名女兵,但始终没有机会进入军营,这是她最大的遗憾。她还说:“女孩子当兵是对人生的一种锻炼,如果不去当兵,就是人生最大的遗憾,花木兰替父从军,你就替我当兵吧,就算帮我圆一个女兵梦”。
就这样,为了替周洁姐姐圆梦,也为了我人生不留下遗憾,我穿上军装到了南京军区某集团军文工团当了一名文艺战士。在文工团里,我是最小的女兵,除了拉琴之外,因为我的身段好,又有一定的舞蹈基础,领导就让我跳舞,先是群舞,后来是领舞。8年的女兵生涯,我穿上了那双红舞鞋,就再也没有停下来,我的女兵生活就是在二胡的旋律和舞蹈的旋转中渡过的。
当兵不满一个月,肥大的军装的皱褶还没有洗平整,我们突然接到上级的命令,跟随大部队上了闷罐车向南开拔。闷罐车轰轰隆隆跑了七八天,下车后我才知道,我脚下的红土地就是老山前线了。当晚,我们就在著名的麻栗坡宿营。
刚刚宿营,我兴奋得睡不着,爬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信,先是给南京的爸爸妈妈写信,再写给周洁姐姐,告诉他们我到前线的见闻,告诉他们我见到的最大、最壮美的麻栗坡烈士陵园,告诉他们老山的青松是多么挺拔,战地的木棉是多么火红。朋友们有所不知啊,我那时候多么年轻、多么浪漫,战地的一棵小草我都能吟出好几首诗,微风吹动一朵小花我都能编出好几段舞蹈。
开始的时候,除了兴奋和激动,没有人感到对残酷战争的恐惧,我们去演出的路上,常常脚下两三步之外就是地雷,但我从没感到过害怕。我可以被毛毛虫吓哭,但不会怕地雷,而且,一个只有12岁的小女兵,还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只知道战地的浪漫。
南京和上海很快就有信来,周洁姐姐告诉我:战争是人生最重要的经历,一定不能给国家丢脸,要好好演出……。就这样,我每天都要写信,那时候可真能写啊,一写就是七八张纸,好象永远都有写不完的事、说不完的话。在前线的半年时间里,我几乎把一辈子的信都写完了,以致于后来我很少写信。
正像周洁姐姐所说的一样,战争的经历真的给予了我很多很多,下部队演出、排练节目、到猫耳洞里去慰问战友,我过得非常充实,并开始慢慢成熟起来。我永远忘不了一次为战友们壮行,这是“敢死队”的一次穿插,他们要在拂晓前赶到潜伏地域对敌军进行伏击,临行前领导安排我们搞一次慰问演出,“敢死队”的潜伏地域是深入敌军阵地,大家都知道这次伏击后来之后,很可能有人永远倒下再不会起来,但是大家都不说出来。我们默默互赠纪念物,有的战友实在找不到可以做纪念的东西,就把拔掉引信的手榴弹送给我们。
那天晚上,我一直用童音在唱,唱《十五的月亮》,直唱得嗓子水肿沙哑;一直在跳,跳《两地书、母子情》,直跳得小腿肿胀酸软。演出结束后,敢死队的大胡子队长端着半茶缸白酒对我说:“小姑娘,按照电影里的情节,我应该吻你,你比我的女儿大不了多少,但今天我们都是战友,今天这酒你代替我喝,这是我代表敢死队几十个兄弟敬你的,如果明天我们还能见面,我再喝,不醉不归!”说这话的时候,大胡子队长的眼角已经湿润了。我从未喝过酒,但我还是一饮而尽。
就是在那个瞬间,我知道一个演员存在的价值。我开始慢慢知道当演员是怎么一回事了,也爱上了演员这个职业。
第二天,我没有见到那个大胡子队长。再后来,我在军史馆里见到了他的照片,他是一个步兵营长。
半年后我从前线下来的时候,俨然是一个小大人了。回到后方,我参加了6场报告剧《第11块浮雕》的全国巡回演出,在剧中我就扮演一个小女兵。去上海演出的时候,我告诉了周洁姐姐,她专程去看我的演出,我把大胡子队长的故事讲给她听,听着听着她就哭了。周洁姐姐说:“妹妹,我真的很羡慕你,我没有当上兵,但将来我一定要演一个战场上的女兵,到时候你一定要辅导我。”
我爽快地答应了这个“姐妹协定”。当时,周洁已经是一个红遍全国的舞蹈家了。这是1985年。
12年后,周洁果然在一部电影中演了一个女兵。
姐姐给了我两种选择:一个是去美国读书,另一个是去北京继续做歌手。
经常有人问我,最早当歌手的经历是在什么时候,我就告诉他们是80年代在老山前线,我代表作是《十五的月亮》。很多人就惊讶说,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吧。的确,尽管我是当时是用童音演唱,尽管还有些跑调,但那时候的确是战友们眼里的小歌星,我们文工团里的那些小女兵都是战友们心目中的歌星。
把兵当满了8年,我离开了部队,从此离开了部队的舞台。
离开部队我去了上海,这时候周洁在上海注册了周洁文化艺术传播公司,她让我跟她一起做文化传播事业。在周洁的公司里,我负责公司下属的时装精品屋,应该说我不是一个优秀的商人,我的工作并不出色。姐姐是一个对什么事情都充满信心的人,而我只对一种事情感兴趣,就是艺术之梦。我知道跟姐姐在一起会很好,但我不甘心就这样一辈子平庸地呆在上海里。对艺术之梦,我的想象永远没有尽头。那一段时间里,我心里总觉得空空的,总觉得缺些什么。
缺些什么呢?1997年,姐姐终于圆了她演女兵的梦,她应邀到《解放大西北》剧组,饰演一个战地女记者,我如约陪她去了兰州,并一我的战争经历告诉她怎样演好一个女兵,在剧组里,很多人都惊讶周洁对女兵的感悟和对战争的准确把握,但他们不知道,跟在周洁身边的我是一个曾经有着8年军旅生涯的女兵,而且,我们是在履行12年前的“姐妹协定”。姐姐拍完戏后我明白了,我缺的是舞台。舞台是一个让人着迷的地方,就像姐姐穿上那双红舞鞋之后,就再也没有停止旋转一样。
周洁也看出来了,她非常郑重地跟我作了一次长谈。她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我送你去美国读书,另一个是去北京继续你的演艺事业,拉琴也好,做歌手也好,我都尊重你的意愿。”
最后,我决定到北京发展。而周洁决定去美国继续她的舞蹈事业。
其实,周洁一直就在为我寻找合适的发展机会,她知道我在唱歌上的天赋,就找了很多音乐圈里的朋友帮我选择一些好歌。其中就有写《祝你平安》的著名音乐人刘青,1996年10月刘青给周洁打电话,说有一部60集的电视连续剧《大都市》需要配唱片头和片尾歌,让我去试唱,就中央,在周洁的安排下,我到了北京。对明星梦的向往给了我勇气和冲动,离开上海的时候,我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在等着我……周洁姐姐对我说:走过去,前面是个天。
真正放弃了自己原有的一些东西而去追寻自己根本就没把握的东西,是需要一点勇气的,但有了姐姐的话,我就义无反顾了。当时来剧组录音的歌手很多,有的还是著名歌星。导演给我了3个歌片,是《无约的等候》《盼结来生缘》和《幸福时光》,我一下就喜欢上了这3首歌,很快就录完了音。但面对那么多竞争对手,我心里还是没底,录音第二天我就离开了北京。不到一周,导演来电话说决定要用我,当时我还不相信,难道我真的就这样幸运吗?是不是又要面对第二轮选择呢?周洁姐姐说,无论如何,你都要去北京看看。第二天我就飞到了北京,导演刚见到我,就对我说:“剧组不但决定由你主唱片头和片尾歌,而且还要拍两个MTV用于全剧的片头片尾……”那时候,我真的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真是太幸运了,这是周洁姐姐带给我的,我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姐姐。
《大都市》播出以后,很多朋友都给周洁打电话,问她怎么又改行唱歌了,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周洁还有一个长相和她一样的妹妹,很多人才记住了眉佳这个名字。
在北京闯天下的演员歌手们,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愿望,就是成名成家。当然,在最初既不出名也没成家的日子里,这个愿望表现为对自身能力和水平的展示,并强烈渴望得到社会和艺术界的承认。然而,北京并不是给每个做“明星梦”的人都提供这样的机会,所以,在北京的演艺圈里,必须靠自己的实力和作品,才能确立自己的位置。
从96年到北京发展,我先后拍摄了《天长地久》《感觉》《燕衔泥》《接风洗尘》等6个MTV。每拿到一首新歌,我都要在电话上唱给周洁姐姐听,她认为可以了,我才去唱,尤其是拍MTV的时候,周洁都不厌其烦地告诉我在表情、服饰上的选择和变化,对我进行形象定位。她让我要选择一些古典意味浓厚的歌词,穿衣服的颜色要淡雅一些,发型上要有所变化,不要总是长发飘飘,后来我在拍《燕衔泥》时的短发造型,就是周洁给我设计的。
在北京的演艺圈,你必须拼,敢拼才会赢,才有可能得到认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选择。因为唱歌真的成了我人生中不可缺的一部分。
尽管我也知道这样满世界跑来跑去很累。但我喜欢,唱歌的感觉真的很飘渺,无法解释的,每个歌手都在唱,但要唱得好,唱得到位,一个尾音一个动作都让观众有想象空间,却不容易。正因为不容易,唱歌才是最大的诱惑,让我深入其中不能自拔。
姊妹花开,我和姐姐超越时空的感情永不凋落
我离开上海之后,周洁也离开上海去了美国,她在美国办了一所舞蹈学校,继续她的舞蹈事业。她偶尔回国,都要先到北京来看我,鞭策我,鼓励我。
自从《燕衔泥》等作品获得成功后,我一直在寻觅佳作,力求更进一步,当我拍了几部MTV,渐渐在音乐圈有了一点影响之后,我还是觉得缺点什么。我把这些想法告诉了远在太平洋彼岸的周洁,她说:“你在部队养成的军人素质并没有真正发挥出来,作为有着8年军旅生涯的歌手,这才是你的优势……”
在新世纪透过来的那一缕曙光中,回望历史的烟尘,我渴望用真实的情感为那些我从未经历却敬慕已久的故事和人们,为我们生活的这个国家这片土地接风洗尘。
新的创意对我来说是一个严峻的考验,因为在这首MTV中,我不仅要唱,还要扮演3个不同时代、不同性格的角色--吴琼花、记者、歌手。音乐电视是在海南拍摄的,虽然拍摄时间仅仅只有一个星期,但却组成了由中央电视台、北影厂,八一厂、珠影厂、深影厂等6个单位的高手加盟的主创摄制班子。我每天都要跟周洁通电话,告诉她我们的创意和拍摄情况,她也时刻关心着我。尤其是在拍摄炸桥一场戏时,我扮演的吴琼花抬着担架冲锋,桥上预埋的炸点却让我经历了一生一次的考验,在战场上我没有受伤,但在拍MTV的时候,我却被炸伤了,现在观众看到我在MTV中受伤的镜头,那些鲜血不是化妆而是真的。我告诉远在美国的周洁姐姐时,她担心极了,非要回国来看我,直到我告诉它是轻伤,很快就会好了的时候,她才放心。但不久之后,她还是专程飞回了国内,验明正身之后,她才舒心得笑了。
日前,我演绎了最新作品《沙》。这是一首精致的小品式歌曲,著名词人陈涛通过“沙”这一载体细致入微地描摹了女孩微妙的心理活动和情绪变化,音乐唯美、舒展,将我特有的女人韵味展现得淋漓尽致,姐姐对我说,听完这首歌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眉佳成熟了。
最近,我和周洁合作拍摄《姐妹》写真集,这部写真集的制作群可以算是目前国内超豪华的组合,由金牌摄影师娟子负责全部创意、设计和拍摄,造型设计则汇集了国内顶级的三大化妆师毛戈平、李冬田、吉米,以及著名化妆师姚远、琪琪。它极有可能在相当长一段时间成为化妆、服装、摄影界的行业参照。
我和姐姐周洁一同推出《姐妹》写真集后又推出了单曲唱片,我一次明星见面会上将自己和姐姐新推出的单曲唱片派送给现场观众时,前台乱做一团……
从《燕衔泥》中的金陵美人到《接风洗尘》中的巾帼英雄,再到《沙》中的柔情女子,我的歌似乎在演绎着成长成熟的心路历程。每一次我的出现都给大家一些悬念和惊喜,而最近这一次的惊喜,缘于和姐姐的最新单曲《当你每一次出现》中那个神秘的声音,她就是我的表姐周洁。小时候我们就有同台演出的心愿,这次我们是要圆儿时的梦想。
在我眼中,表姐周洁是了不起的,我从小就把周洁作为自己的偶像。在她的记忆里,表姐周洁每一次出现与指引,都是我命运出现转折的时候。现在,不仅在唱歌上我们姐妹俩有了新的起步,而且在影视方面我们也有新的计划,我们在2003年将合作一部演绎姐妹情的电视剧,目前正在挑选剧本,而且今年我一定要出首张个人专辑,以答谢喜爱我的歌迷。
我知道这正是一个优秀歌手所追求的最高境界。我渴望自己能成为一个优秀的歌手,我一定好好做,做上一辈子。
现代都市的女孩,每个人都有许多藏不住的梦想。我永远感激周洁姐姐,是她在我的演艺道路上指点迷津,让我去做我自己想做和愿意做的事。生命短暂,青春一去不返,把最好的青春用在自己最喜欢的事情上,我以为是最好的。因为这是周洁姐姐告诉我的。


